“以建设创新、宜居、美丽、韧性、文明、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为目标,以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为主题,以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为主线,以推进城市更新为重要抓手,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新路子。”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定调“内涵式发展”,为城市发展指明方向。
在武汉,这种生长与重塑尤为具体。从历史街区到老旧厂房,城市犹如一座永不落幕的摄影棚。镜头下,砖瓦与天际线不断更迭,但在新与旧、拆与留的交融中,那股强劲而温热的脉搏始终如一。
这并非简单的推倒重建。面对复杂的利益与多元诉求,当地将改革作为“关键一招”,疏通堵点,探索可持续更新模式。路径清晰可见:以城市更新带动城市发展方式转变,以城市发展方式转变带动经济发展方式转型,加快建设创新、宜居、美丽、韧性、文明、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。

“城市是不断发展演进的生命有机体,有着与人体相似的经络、脉搏和肌理。”武汉市社科院科研处处长田祚雄用这个比喻揭示了城市的本质。他以“城市生命体”作比,指出城市更新就是让城市持续开展良性的“新陈代谢”,在适应环境变化中保持活力与健康。
“城市更新的根本在于增强城市活力,而城市活力源于产业与经济。”武汉大学城市设计学院副院长黄经南表示,“高品质的城市空间,自然能吸引人和企业。”
黄经南也指出了城市更新的堵点:很多增量阶段设立的标准和管理流程等,已难适应现在追求精细化、复合化发展的新要求。
“这种不适应是系统性的。”黄经南认为,问题体现在多个方面:缺乏针对城市更新的专项法律,许多工作无法可依;大量老旧小区因历史原因,在消防、间距上无法满足现行规范,一改就“碰线”;过往建筑缺乏全生命周期的维护机制和资金,导致“未老先衰”。
“这些都要靠改革来疏通。”黄经南说。
“城市更新面对的,从来不是一张白纸。”嘉里建设武汉项目总经理王立辉来自市场一线。他坦言,城市更新是在一个“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层层叠加的复杂体”上动手术,既要治病,还要让它恢复健康、更有活力。“这和过去在空地上建新城完全是两码事,简单套用老办法行不通,改革是必须走的路。”

挑战虽大,武汉的实践已悄然破题。
武汉市提出“五改四好”的系统思路,推动更新工作从“单项改造”走向“综合提升”。小龟山从寂静的老厂区变身充满活力的金融文化公园;戈甲营在完整保留老街巷格局的同时,让居民生活设施得到了现代化改善。通过多功能、复合式的更新,能让老城区焕发新的生命力。
改革的价值,在于提供全新的解题思路。面对过去单一功能、高容积率地块与新时代宜居要求的矛盾,武汉市探索“容积率转移”“地块功能复合”等灵活机制,寻找新出路。武汉的实践正从“一事一议”向机制化构建探索。
未来的更新,更像是“微创手术”和“有机生长”。这种方式反而能吸纳更丰富的社会力量,碰撞出更多元的解决方案。当这种充满韧性的更新,与人工智能、数字技术等结合,很可能催生出意想不到的新业态、新场景。
武汉市认为,城市更新不应只是物理空间的改造,它更应该成为一个跳板,用来重组产业生态、升级城市功能。比盖好房子、修好小区更难也更重要的是“内容更新”,即新的产业、新的人群、新的城市功能能否在更新后的空间里扎根生长、蓬勃共生。

“安友花园8部电梯投用,穗丰花园12部加装电梯落地、5部正在推进中。”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街道西桥社区党委书记、主任董守芝的分享,道出了老旧小区居民的心声。过去,爬楼难是老年住户的日常困扰,买菜、就医都“望楼却步”。如今,一部部新装电梯让“一键直达”成为现实,这正是武汉“五改四好”城市更新行动的生动注脚。
老旧小区加装电梯,一直是难题:有人想装电梯,有人怕花钱,有人担心吃亏。西桥社区探索了电梯加装“十步工作法”,正是基层智慧的结晶。
据了解,西桥社区组建了由小区党支部、业委会、物业牵头的领导小组,每个楼栋设立3—5人的自治小组,再搭配一支志愿者队伍。居民们既当政策宣传员,又做质量监督员,还化身矛盾纠纷调解员,大家从旁观者变为全程参与者。结合“月月谈”制度,每个单元量身定制加装方案,有效化解了楼层差异、资金分摊等难题。
董守芝强调,城市更新不能只靠政府投入,更要全民动员、全民守护,改造后的小区环境需要居民像爱护自家一样珍惜。
如果说基层实践是城市更新的“毛细血管”,政策创新就是保障全局的“主动脉”。
永业行资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督导王琴,基于参与多个重点项目实践经验,指出当前仍面临立法滞后、重建设轻运营、治理机制不完善等问题,并提出系统性解决方案。
在制度建设上,她建议加快出台《武汉市城市更新条例》,明确各方权责、规范工作流程,破解部门协同难题。资金保障方面,她建议构建多元投融资模式。
城市更新不仅是城市面貌换新,更是推动产业更新、发展方式更新。王琴说:“只有政策护航与民生实践同频共振,才能让城市更新既有‘面子’更有‘里子’,让武汉在迭代升级中焕发更持久的活力。”





